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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away 发布日期: 2020-05-25 评论: 0 浏览: 3747

有一天,一个朋友给我说,贾樟柯正在弄一部电影,需求群演,你去不去玩玩。我看时间正好是周末,我平常对扮演还真的挺喜欢的,就说去。

  当群演还不是那么简单的。副导演还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录了一段引见本人的视频发给他。我组织了好半天的措辞,调整了手机拍摄的间隔,录了好几遍,逐步修正了我面对视频的表情和眼神,把我以为最好的一段发给了副导演。

  副导演对我录的视频表示很称心。他通知我,要拍摄的是一个报社的场景,我饰演一个记者;导演对演员请求很高,群演都要找有文化气质的;拍摄的环境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我要做好意理准备。回头他把详细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我之前对群演也有一点理解,包括王宝强如何从群演开端,杀出重围,成为一线当红明星;包括有些人以群演为业,整天在拍摄地门口等活,吃盒饭拿劳务费;包括周星驰的一些电影描画群演和小演员如何在冰冷的目光中心酸地笑容着从夹缝中祈求一点露脸的时机。我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去玩玩的,去体验一下以前没有阅历过的事情;还有,副导演这么郑重其事地选择,我应该是比拟重要的群演。我以至都在揣摩一个记者应该有的职业心态和言语,以便在拍摄时能有备无患。我给副导演发微信说最好能给我布置个有台词的活。副导演回复说,这个,怕是很难。

  第一天说的是早上八点到,我早早地打车动身了。到了才发现是一个相当荒芜的中央,大院子里有两三个巨高宏大的厂房。院子里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八点曾经过了,才三三两两地来了一些人。

  有几个人聚在一同聊天,我凑上去聊了聊。才晓得他们也和我一样,是群演。不过他们都是真实的记者,还说人家找的都是真实的记者,一共九个人,就我一个不是记者。

  院子里搭建的简易棚子里又有一些人,说也是群演。有人给我说,他们是职业的群演,有人组织的,四处参与影视的群演拍摄。剧组对我们这九个人还是挺客气和照顾的,给我们找了个二楼的房间让我们休息。北京的冬天曾经相当冷了,我们在房间里觉得还是挺暖和的,不晓得在外面棚子里的群演冷不冷。

  跟一个记者聊起了职业群演的事,这个记者说他们一天九十块钱,真实太低,还不如去开滴滴挣得多。我觉得,每个人的职业选择千差万别,有些人就喜欢这种风险地收益低的工作,并且,以此为常态,也无可厚非。

  剧组还是挺专业的,给我们这九个群演也弄了弄头发。在给我弄头发的时分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发型师小姑娘看见我戴表了,就问:“你这表几钱?”我说:“就几万块钱吧。”她说这个不能戴。我说:“是不是你觉得这表跟我的身份不相符。”小姑娘很惊诧地说:“没有啊,是跟你饰演的角色不相符。”我一听就楞了,我也是这个意义啊。难不成她觉得我说那话是在挖苦她?怪不得以后两天这个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不太友好的样子,或许她觉得我很二。

  结论就是得到一个经验:说话一定要表达分明,说出让人产生歧义的话就很难扳回他人对你的印象,特别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分说的话。

  到了九点多种,真正的演员来了,剧组又给他们化装,主演白客还带了假发。我们还参观了在厂房里搭建的场景,是一个报社。场景十分细致,包括记者证、各种文件、报纸、还有老式的电脑(剧情是2003年北漂的故事)。几个真正的记者都说跟他们上班的中央十分类似,可见剧组真是下了功夫了。道具组说他们搭建这个场景差不多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剧组的人在不停地忙活,不断到了中午还没正式拍摄。到了吃饭的时间,剧组喊大家吃饭,说十二点半正式开拍。我终于吃到了电影拍摄剧组的盒饭,觉得还不错的样子,脑子里不由得浮现了周新驰电影里重复呈现的吃盒饭的场景。

  剧组让我们这九个所谓的文化人到房间里吃饭,其别人就在院子里坐马扎小桌吃。贾樟柯和王晶(导演,山西籍,非香港籍)他们也在院子里吃,但不出不测地吃的和我们的不一样。我还抽空和贾樟柯还有白客一同拍了个照。他们都挺随和,我说能不能一同照个相,他们没废话就同意了。

  拍摄从下午开端,电影真的变成了一个工业产品,科技进步和管理革新极大改动了电影这个行业的组织形式和消费方式。原来的胶片拍摄时期,胶片是有数量的,只要拍摄数量三倍的胶片,不能无限拍摄。如今数字化了,能够一遍一遍直到导演觉得称心了才算能够。剧组里包括道具组、场务组、摄像组,大家分工明白,组织有序,高效地组织电影的拍摄过程。

  王晶导演对本人请求高,对他人请求也高,通常一个场景要拍摄七八遍以至更多,还要拍摄不同的角度,还要特地录声音,可能这样才干拍出理想的镜头。普通拍到晚上九十点钟是很正常的事。每天拍十多个小时,能用的估量不会超越二非常钟,最后剪辑过后每天能留下来上映的不会超越五分钟。他人拍摄的时分,不论是主演、配演还是群演都在从头到尾等着。真的是没有一个行业是躺着挣钱的,大家都很辛劳,都很不容易。

  我的角色是报社的一名记者。演员在我旁边演戏,我伪装在认真工作,时而接电话,时而打字,时而和同事聊业务上的事。我还抽空偷偷去导演棚里看了拍摄的画面,我懊丧地发现,屏幕上除了演员,其他的都是虚的,也就是说,我只是一个人肉背景。我在想,那为什么还要专业的记者来当群演,难道从影子上也能看出来真假?

  拍摄间歇休息的时分,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同聊天。我们这九个群演由于某种共同的缘由,大家很自然地凑到一同。我发现不同行业的人差异的确很大,从说话到神色都再到做事方式和我这个做金融的很不一样,这或者是行业的熏陶,再或者是在入行之前就曾经有了自然选择。

  有个记者小姑娘九零年左右的,休息的时分很文雅地抽着薄荷味的香烟,酷酷地样子。我问她什么时分开端抽烟的,她说当了记者有时分压力比拟大,就抽烟解压。

  还有一个群演,看见他人抽好烟也羡慕,看见他人演了个有台词的角色也羡慕,拿饭只拿他本人的、回家蹭他人车以为天经地义,我从心底里觉得到不高兴。心想,人的天性固然千差万别,但有些人自私贪心,不应成为交往的对象,尔后碰到此类人也应该做到疾速判别,疾速分开。

  还有一个令我不太快乐的发现就是到了一个新的组织里,特别是像这次这种松懈地组织里,由于没有行政上的层级划分,大家在组织里的位置和发言权,都是要重新磨合树立的。我可能是在单位里的管理岗待的时间太久了,总是喜欢用本人的方式表达。但在这个新的松懈的暂时组织里,我的这一套完整行不通,他人仿佛不太买我的帐。我逐步认识到,在单位里他人对我的尊重很大可能来自于我的岗位,而不是其他。当身处另外一个群体中,他人不会有耐烦听你的罗唆,更没有义务容忍你的霸道。

  下午和晚上的拍摄愈加令我懊丧。副导演要找演特地接电话的场景,选择的人不是我;要找个参与会议拍摄的,也不是我;要找个能同主演说一句台词的,还不是我。以至他通知我,你就在座位上坐着,需求的时分叫你;假如他人坐了你的座位,你就坐到旁边等一下。而摄像机,在离我很远的中央。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人在远处拍摄,脑子却堕入了紊乱的考虑:是由于我年龄太大了么?不是啊,跟主演对戏的那哥们,实践年龄和长相都比我大呀;是我的长相不行么?也不是啊,我自以为长相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磕碜吧;是我太不像一个记者了么?从哪能看出来……

  或许是我对这次当群演的希冀值太高,或许持久以来他人总是战战兢兢地把聚光灯照在我的身上,我也没有太留意到光环之外他人的感受。我这下算理解了,群演也分有正脸和没有正脸,也分能上场和不能上场的;群演也分有台词的和没有台词的。

  我本来觉得我也能够做得跟他们一样好,但如今看来,或者是我对本人的才能高估了,或者是我对演电影的请求低估了。演艺界比起其它行业愈加的赤裸裸,愈加严酷,一点点哪怕虚伪的含情脉脉都没有。

  假如本人没有相当的实力或者没有相当的背景,希望他人给你时机无异于等候施舍,是不实在际的,也是风险的。

  这就是我当了一回群演的经过。我觉得,最终得到什么不关键,重要的是我取得了新的体验,近间隔察看和体验了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也从另一个角度审视了本人,取得了一点不晓得对错的灵魂感悟。

  此行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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